采访当天,大雨,狂风,雷声,咖啡馆装修钻头的声音,他都不为所动。他要求拍照、摆姿势,他真的“习惯把自己拉出来”。
和他聊天就像开了自动问答机。过去抛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也不怕没有好答案,而且声音大,话密。当然,除非他开口。
偶尔卷几根烟——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单肩包里掏出烟盒和卷烟纸,捏出一撮烟丝,然后用双手把烟丝捋成条状,卷起来点燃。抽烟不小——真的好像有老派文人的直接传。
名声在外,善于在公共领域指点江山。每当有事发生,很多人都会产生“看梁文道这次说了什么”的应激反应,这当然是一种信任机制。他明智地说,“这非常危险。”
喜欢他的人挑好的说。“他什么都懂,是百科全书”;“他的声音很迷人,发音的音调和频率正好是最容易给人信任感的音阶”;“他的风格温润,没有攻击力”;“他幽默可爱,没有那么多做作”;“他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他坚持自己的观点但不生气”;“他喜欢自嘲,暴露自己的缺点”...
豆瓣梁文道群有近万人,成员发帖踊跃。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多次劝他散去。“他们对我的了解是从媒体上看到的。这是意识的幻觉。不值得花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在一个幻觉上。”
出道20年后,梁文道在65,438+07岁时开始写报纸专栏。他不吝啬随时随地传达自己的声音和表达自己,懂得“借力”之道:“我在内地的影响力可以提升我在香港的话语权。”但他也知道自己迟早要退出江湖,他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就是“总有一天他应该而且必须被遗忘。”
爱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分享
记者:你在新书《我持有》中谈到了情感、人生、困难和矛盾,那么你自己也有这些问题吗?这些问题是消失了还是依然存在?
梁文道:我肯定我有很多个人问题,但我没有把我自己的历史写进书里。这不是我个人矛盾的表现。我最多能做的就是用第一人称把我认为每个人面对情绪时都会遇到的问题写出来。有一些关于情绪的思考,可能是我个人思考的结果,也可能是我经验总结出来的东西。但是,基本上,“我”是一个半虚构的主体,它实际上是在创造一种自传体的效果,这是文学中经常使用的一种技巧和方法。
我研究过,这部自传的效果主要是通过给人一种窃窃私语的感觉来实现的。有了这种感觉,如果有一个未知的“我”在说话,就会营造出这种氛围和感觉。所以在写作的过程中,我其实也在不断讨论这种写作能走多远。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因为我以前没写过这种类型。
记者:在书中,经常可以看到你非常理性的感受,比如“爱人是一个久违的、本质上看不见的物体”“对不起,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爱与伤是共生的”“世间一切情感都是形式与内容的调整与斗争”等等。你似乎可以非常理性和彻底地切入一个复杂的情感问题。
梁文道:我不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但我可能比许多人更容易回到理性状态。比如我觉得爱情应该是很重要的一种分享,不仅仅是爱情,所有的感情都是这样。
生活本质上是孤独的。有时候我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也不知道你是在我的想象中跟我说话。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我遇到一些开心或悲伤的事情,我需要找到一个人来分享,并尽力确保我看到的是真的。人生如此孤独,你需要通过别人的保证告诉自己,“我不是一个人存在”,这叫分享。
记者:你认为幸福婚姻最重要的核心或决定性条件是什么?
梁文道: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共享状态。所有的爱情,婚姻,所有的人类亲情,友情都是这样的。如果要分享,就要选择一些人来分享。这些人就是能帮你确认自己存在的人。
但是,当这样的关系继续发展下去,比如成熟的感情方向,最好的结果应该是放弃自己。放弃自己意味着无私的爱。爱一个人不是因为你想满足自己的某些需求。相反,你开始放弃自我依恋。这个时候你豁达了,这个时候的爱情更完美。
记者:你说的状态很理想。很多感情的本意是很好的,但是往往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梁文道:这是因为我们都很自私。很多时候,我们利用别人来满足自己,而不是去思考如何放弃自己。爱情也是。所以,一个人爱得越多,他的自我就越强。小我越强,越痛苦。如果你一直想着自己,你永远不会满足,越是不执着于自己的满足,越容易满足。这是一个悖论。